然臨死前叫他的聲音，一模一樣。
他抱住頭，喃喃自語。
“不可能……我一定是幻聽了……”
“她已經(jīng)死了，死了快一年了。”
宋薇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里的火燒得更旺。
新婚之夜，她的丈夫，叫著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還一副被鬼迷了心竅的模樣。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她氣得口不擇言。
“是啊，她死了！你要是那么想她，怎么不下去陪她！”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顧城恐懼的閘門。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宋薇，眼睛里布滿血絲。
“你閉嘴！”
他吼了一聲，
然后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來，沖進浴室，
“砰”地一聲鎖上了門。
很快，里面?zhèn)鱽砹藝W嘩的水聲。
宋薇一個人愣在臥室里，氣得渾身發(fā)抖。
我飄在天花板上，冷眼看著這一切。
看著他們的完美新婚夜，
如何在我一聲輕喚下，變成了一地雞毛。
心中沒有半分快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蕪。
顧城。
你到底在怕什么？
是怕我，還是怕你自己心里有鬼？
浴室的水聲，響了很久才停。
顧城走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換上了一身睡衣。
他臉色依舊蒼白，不敢看宋薇，
也不敢看這個房間的任何一個角落。
他掀開被子的一角，躺了上去，背對著宋薇。
“睡吧，我累了。”
宋薇咬著牙，恨恨地瞪著他的背影。
但最終，也只能不甘不愿地躺下。
一夜無話。
或者說，對于他們來說，是一夜無話。
對于我來說，好戲才剛剛開始。
我飄到床邊，看著已經(jīng)陷入沉睡的顧城。
他的眉頭緊緊皺著，睡得極不安穩(wěn)。
很好。
我低下頭，將冰冷的魂體，慢慢地，覆蓋上他的身體。
睡吧，顧城。
睡著了，我們才能好好聊聊。
……
“啊——！”
一聲凄厲的尖叫，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顧城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渾身都被冷汗浸透，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睛因極度的恐懼而放大。
他夢到我了。
夢到我穿著一身染血的白裙，
站在他的床邊，一遍又一遍地問他。
“顧城，我的車，為什么會剎車失靈？”
“顧城，你那天，為什么要騙我走那條路？”
“顧城，我的死，是不是跟你有關(guān)？”
宋薇也被他的叫聲驚醒，睡眼惺忪地坐起來。
“怎么了？又做噩夢了？”
顧城沒有回答她。
他掀開被子就往床下跑，
沖到窗邊，“嘩”地一聲拉開了窗簾。
燦爛的陽光，瞬間涌了進來。
驅(qū)散了房間里的陰冷，
也讓顧城劇烈跳動的心，稍微平復了一些。
他靠著墻，大口地呼**。
只是一個夢。
對，只是一個夢。
宋薇不耐煩地走過來。
“一大早的，你又發(fā)什么瘋？”
顧城轉(zhuǎn)過頭，看著她。
看著她那張和我有著三分相似，
卻遠沒有我精致的臉。
昨晚的爭吵，
夢里的質(zhì)問，現(xiàn)實的陽光，交織在一起。
讓他頭痛欲裂。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
“沒什么?！?br>就在這時，臥室的門被敲響了。
是顧念安。
他穿著小熊睡衣，**眼睛，
奶聲奶氣地站在門口。
“爸爸，我餓了?！?br>看到這個兒子，顧城心里的煩躁，又升騰了起來。
昨天婚禮上的鬧劇，
讓他此刻看到這張臉，都覺得晦氣。
他冷著臉，正要呵斥。
顧念安卻忽然歪了歪頭，看著他，
用一種天真的語氣，清晰地說道：
“爸爸，媽媽剛才在夢里告訴我。”
“她說，她很想念你左耳后面那顆痣?！?br>“啪嗒——”
顧城手中的水杯，應(yīng)聲落地。
摔得粉碎。
他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身體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wěn)。
如果說，昨晚那一聲呼喚，還可以用幻聽來解釋。
那么現(xiàn)在呢？
他左耳后的那顆痣，位置極為隱蔽。
是他身上最私密的印記。
除了我，沒有任何人知道。
更別提，我以前最喜歡在他耳邊，親吻那顆痣。
這是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之間，才懂的情趣和秘密。
一個六歲的孩子，是怎么知道的？
顧城死死地盯著顧念安，
眼神里的恐懼，已經(jīng)滿溢出來。
他看到的，仿佛不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