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要殺我那年，我二十歲。
罪名是禍亂后宮，實則是我比她小二十歲，比她生得好看。
她的人追了我三條宮道，我最后跌進了冷宮的門檻里。
冷宮住著一個瘋妃子。
她見我第一眼，抄起夜壺朝我頭上扣。
侍女們捂嘴笑，等著看我落荒而逃。
我站在原地，接住了。
然后找來熱水，替她從頭洗到腳。
從那天起，我就成了她的人。
端屎端尿，喂藥喂飯，她打我我不躲，她哭我陪著哭。
三年里，我從沒想過她能幫我什么。
直到她死的那天早上，她把嘴湊到我耳邊，說了一句話。
我當場愣在原地，后背發(fā)涼。
因為我知道，這句話，足夠讓皇后從鳳位上跌下來，再也爬不起來。
01
皇后要殺我那年，我二十歲。
罪名是禍亂后宮。
實則是我的臉，比她年輕，比她好看。
她的人追了我三條宮道。
帶頭的芳姑姑是她的心腹，嗓音尖利得像要劃破人的耳膜。
“沈鳶！你站?。』屎竽锬镉兄?，就地格殺！”
風聲在我耳邊呼嘯。
金絲繡鞋早就跑掉了一只，裙擺被劃破，發(fā)髻散亂，釵環(huán)叮當作響，像一曲催命的哀歌。
我不敢停。
停下來，就是死。
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跑。
往最偏僻，最沒人去的地方跑。
然后，我就看到了那扇門。
朱紅色的漆已經(jīng)剝落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腐朽的木頭。
門楣上掛著一塊牌匾，字跡模糊，勉強能認出是“靜思苑”三個字。
宮里的人，都叫它冷宮。
芳姑姑的叫罵聲越來越近。
我用盡全身最后一絲力氣，踉蹌著撲了過去，整個人跌進了門檻里。
門內(nèi)，和門外，是兩個世界。
外面是追殺，是喧囂，是死亡的威脅。
里面是死一樣的寂靜，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腐爛和潮濕的味道。
院子里雜草叢生，比我的人還高。
一個女人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凳上。
她穿著一件看不出本來顏色的袍子，頭發(fā)像一蓬枯草，臉上布滿污垢。
她看到我，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下一秒，她尖叫一聲，抄起手邊的一個東西，就朝我扔了過來。
是夜壺。
還帶著溫熱和惡臭的夜壺。
跟著我沖進來的幾個侍女，都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嘲笑和幸災樂禍。
她們等著看我尖叫，看我躲閃，看我被污穢之物砸得狼狽不堪。
她們等著看我落荒而逃。
我沒有動。
我站在原地，抬手，穩(wěn)穩(wěn)地接住了那個夜壺。
溫熱的液體順著我的手腕流下來，滴在華麗但已破損的宮裝上。
很臭。
很惡心。
但我只是看著那個瘋女人，看著她因我的舉動而愣住的臉。
芳姑姑也愣住了，隨即冷笑一聲。
“好啊，沈鳶，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br>“這瘋子是蘭妃，先帝爺?shù)呐耍偭耸畮啄炅?。?br>“你就在這兒陪著她吧，什么時候死了，也算你自己的造化?！?br>她說完，帶著人，轉(zhuǎn)身就走，還“貼心”地讓人從外面鎖上了那扇破門。
世界，徹底安靜了。
只剩下我和那個被稱為蘭妃的瘋女人。
她還在看著我，眼神里是困惑。
我把夜壺放在地上。
然后，我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仰頭看著她。
“我?guī)湍阆聪?，好不好？?br>她沒說話，只是呆呆地看著我。
我找遍了整個破敗的院子，終于找到了一口幾乎干涸的井，和一只破了口的木桶。
又在積滿灰塵的偏殿里，找到了火石和一點朽木。
我花了整整一個時辰，才燒好了一桶熱水。
我端著水走到她面前。
她警惕地看著我，像一只受了驚的野貓。
我把毛巾浸濕，擰干，輕輕地，擦上她的臉。
她沒有躲。
黑色的污垢被一點點擦去，露出一張曾經(jīng)必定是絕色的臉。
我替她從頭洗到腳，換上我?guī)淼囊患蓛舻闹幸隆?br>從那天起，我就成了她的人。
她們等著我死在這冷宮里。
我偏要活下去。
02
冷宮的日子，就是熬。
每天天不亮，我就得起來。
第一件事，是檢查蘭妃。
她夜里睡得極不安穩(wěn)，總會把床鋪弄得一塌糊涂。
我得把所有穢物都清理干凈。
一開始，我吐得昏天黑地。
后來，我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