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圖紙。
李雪梅站在門口，身后跟著五六個中年婦女，全是她娘家那邊的親戚，我一個都不陌生。
逢年過節(jié)上門打秋風的時候，這些人比誰都熱情地叫我“念舟姐姐”。
現(xiàn)在她們的表情整齊劃一，寫著四個字：興師問罪。
“沈念舟！”李雪梅叉著腰，指甲油是新做的，紅得扎眼，“你還有沒有良心？**養(yǎng)了你二十多年，你說走就走？”
她身后的大姨立刻補刀：“就是，白眼狼，吸了家里的血，翅膀硬了就飛了！”
陳牧遠皺著眉要開口，被我按住了。
我看著李雪梅，想起一件事。
我媽住院那年的中秋節(jié)，李雪梅穿著我**水貂大衣，挽著沈建國的胳膊在朋友圈發(fā)合照，配文是“家和萬事興”。
那件大衣，是我媽拿自己第一筆設計稿費買的，領口內側繡著她的名字縮寫。
“繼母，你要演戲可以，但別堵我的門?！?br>我站起來，走到墻邊打開了投影儀。
白墻上跳出第一張畫面，是一份銀行轉賬記錄。
日期，金額，備注，清清楚楚。
“2015年3月，公司賬上資金鏈斷裂，我個人轉入23萬；2016年9月，工地材料款缺口，我墊付41萬；2017年……”
我一頁一頁翻，整整三十二頁。
十年，我往那個無底洞里填了三百七十多萬。
李雪梅的臉色開始變了。
“這是第二部分?！蔽仪袚Q畫面。
照片，聊天記錄，酒店**的消費憑證。日期比我媽確診癌癥還早八個月。
“2013年，你跟沈建國在萬豪酒店302房間的消費記錄。當時你還沒離婚，沈建國也還是我**丈夫?！?br>李雪梅的大姨最先反應過來，悄悄往門口退了兩步。
“要不要我把這些發(fā)到業(yè)主群里？”我關掉投影儀，看著她，“你是知道我做事風格的?！?br>李雪梅的嘴唇哆嗦了幾下，什么話都沒說出來。
她轉身走的時候撞翻了門口的綠植，土灑了一地。
那群親戚跑得比她還快，高跟鞋敲在樓道里叮叮當當?shù)?，跟來時的氣勢判若兩人。
何姐把門口的土掃干凈，回頭對我說：“沈耀宗今天簽了個大單，豹哥的洗浴中心家裝項目?！?br>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秒。
豹哥。
本地做灰色生意的地頭蛇，脾氣暴、手段狠，裝修圈里的人躲都來不及。
“他瘋了?！焙谓阏f。
我沒接話。
沈耀宗不是瘋了，他是急了。他要證明自己比我強，證明沈建國的遺囑沒有選錯人。
可他不知道，豹哥那種人的錢，吞得進去，吐不出來。
3.
豹哥項目出事，比我預想的還快。
沈耀宗簽下那單不到兩個月，何姐扔給我一條本地新聞：某洗浴中心因裝修材料**超標，多人中毒送入ICU。
我放大了圖片，**墻上的logo還是沈家公司的名字。
當天下午就傳來消息，豹哥帶人砸了沈家別墅，把沈建國最愛的那套紅木家具從二樓陽臺扔了下去。
原因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