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偏偏一句重話都不敢說。他怕自己一開口，把孩子又嚇回去。
趙盼盼看他們不說話，心里更慌。她把鐵鍬握得更緊，聲音也更低：“我少吃一點也行，真的。我不挑。我會干很多活，你們別嫌我賠——”
“閉嘴?！?br>趙如意直接打斷了她。
這一下并不輕，趙盼盼肩膀都跟著縮了縮，手立刻松了半分。
趙如意把鐵鍬從她手里抽出來，往地上一杵，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在趙家，鍋不用你翻，地不用你掃，誰讓你拿鐵鍬你再拿。今天這頓飯，是給你吃的，不是讓你掙的，聽明白沒有？”
趙盼盼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
她活這么大，第一次有人把“給你吃的”說得這么理直氣壯。
胡麗娜已經(jīng)過來了，一把把她拉到懷里，又怕她難受，沒敢抱太緊，只捧著她那張瘦巴巴的小臉看：“你以后不用靠干活換飯，也不用看誰臉色吃飯。你是我閨女，你坐下就行?！?br>趙盼盼被她看得不自在，眼神亂躲，最后小聲問：“真的……不用干？”
趙天霸蹲下身，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沒那么嚇人：“不用。你想吃什么，張嘴。想拿什么，伸手。誰敢說你一句，我先收拾誰?！?br>他說完，回頭瞪了院里一圈人。廚子、保姆、司機，全都低頭裝忙，沒人敢接這眼神。
趙如意把鐵鍬扔給旁邊廚子，轉手搬了張凳子過來，往趙盼盼身后一放：“坐。離火遠點。你那胳膊腿本來就細，別再燙著?！?br>趙盼盼這次沒敢搶活，只是慢吞吞坐下了。她坐得很直，手還放在膝蓋上，像隨時等著被叫起來做事。可過了半天，真沒人使喚她。
鍋里的香味一陣接一陣往外冒。
鵝肉燉得咕嘟響，排骨一翻，油香就卷出來。趙如意拿著鐵鍬翻了兩下，轉頭沖廚子罵：“火再大點！土豆別下太早，燉爛了她怎么夾！”
趙盼盼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這么大的鍋，翻來覆去，最后竟然是為了讓她“好夾”。
沒多久，院里的長桌就擺滿了。
鐵鍋燉大鵝，紅燒排骨，酸菜粉條，蒸得冒氣的大饅頭，還有一盆盆她連名字都叫不全的菜。趙盼盼被按在主位旁邊，剛伸手拿筷子，碗里已經(jīng)多了一只鵝腿。
胡麗娜夾的。
她還沒反應過來，趙天霸又放了一塊排骨進來：“吃肉。”
趙如意坐對面，見她發(fā)呆，筷子一伸，又給她添了塊鵝胸：“別磨蹭，涼了腥?！?br>趙盼盼低頭看著自己的碗。
滿了。
她立刻想往外撥一點：“我吃不完，我少——”
“不準撥?！壁w如意靠在椅子上看她，“今天誰都別跟我說這句。吃不完就慢慢吃，吃撐了就出去溜達兩圈，反正不許把肉往外夾。”
胡麗娜眼淚又在眼眶里打轉，偏偏還得笑著勸：“對，慢慢吃，沒人跟你搶。”
趙盼盼拿著筷子，動作很慢。她先夾了最邊上一小口米飯，塞進嘴里，咽下去，又去碰那只鵝腿。鵝肉一入口，她就停住了。
太香了。
不是逢年過節(jié)鍋邊刮下來的那點葷腥，也不是別人吃剩下扔給她的冷肉。是剛出鍋的，熱的，整整一只腿，落在她碗里，誰都沒來搶。
她低著頭，一口接一口，把鵝腿啃得干干凈凈?？型炅?，趙天霸立刻又給她夾排骨。她剛說了句“夠了”，胡麗娜已經(jīng)把剔好刺的魚肉放進她碗里。趙如意看她動作慢，直接把土豆燉爛的那塊挑給她：“這個軟，先吃?！?br>這一桌人像突然商量好了，往她碗里堆。
趙盼盼一開始還想推，推了兩次，沒人聽。她只好埋頭吃。吃著吃著，額頭冒了汗，肚子一點點鼓起來，手里的筷子也慢了。
趙如意抬眼看她：“飽了？”
趙盼盼遲疑著點點頭。
“還能塞兩口?！?br>“真吃不下了……”
“那也得把這塊排骨啃完?！?br>趙盼盼低頭看著碗里那塊排骨，半天沒動。
胡麗娜以為她難受，剛想說算了，趙盼盼卻抬起頭，聲音很輕：“我第一次……吃到吃不下?！?br>這話落下去，桌上又安靜了。
趙天霸猛地別過臉，灌了一口酒。胡麗娜捂著嘴，眼淚直接掉進碗里。趙如意罵了一句“操”，把臉偏開，抬手又往鍋里攪了一鐵鍬。
趙盼盼被他們這個反應弄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