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念頭，瘋狂地冒了出來。
跳下去。
跳下去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就再也不會疼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麻木地接起來。
“喂？”
“夏夏嗎？我是奶奶！”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焦急的聲音。
奶奶。
我愣住了。
自從我記事起，爸媽就很少帶我回鄉(xiāng)下看奶奶。
他們說奶奶家又臟又窮，而且奶奶重男輕女，不喜歡我們。
我只在很小的時候見過她幾面。
印象已經(jīng)很模糊了。
“夏夏，你現(xiàn)在在哪里？你別做傻事！”
“張阿姨給我打電話了，說**媽那兩個**把你扔下了！”
***聲音帶著哭腔。
“你快告訴奶奶，你在哪里！”
我握著手機，冰冷的眼淚又一次掉了下來。
原來，還有人記得我。
我把地址告訴了奶奶。
半個小時后，一輛出租車停在我面前。
車門打開，一個頭發(fā)花白、身材瘦小的老人沖了下來。
她一把抱住我。
她的懷抱很溫暖。
帶著一股鄉(xiāng)下泥土和陽光的味道。
“我的乖孫女啊……”
“奶奶來晚了，讓你受苦了?！?br>她抱著我，哭得像個孩子。
我把臉埋在她的肩膀上，放聲大哭。
好像要把這十幾年受的所有委屈，都哭出來。
奶奶把我?guī)Щ亓怂诔墙甲獾囊粋€小房子。
房子很小，只有一間屋。
但很干凈，很溫馨。
她給我下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面條。
上面臥著一個金黃的荷包蛋。
我狼吞虎咽地吃著。
一邊吃，一邊掉眼淚。
奶奶坐在我對面，一邊給我擦眼淚，一邊罵。
“那兩個沒良心的東西！”
“為了那個小的，連親生女兒都不要了！”
“我明天就去告他們！告他們遺棄罪！”
我搖了搖頭。
“奶奶，沒用的。”
“他們出國了。”
奶奶愣住了，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握住我的手。
那是一雙布滿老繭、無比粗糙的手。
卻比許芳那雙光滑細膩的手，要溫暖一萬倍。
“夏夏，你跟奶奶過?！?br>“奶奶就算**賣鐵，也要供你讀書?！?br>“你爭氣點，好好學?！?br>“將來考個好大學，過上好日子。”
“讓他們后悔！讓他們一輩子都后悔！”
我看著奶奶布滿血絲的眼睛。
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我睡在奶奶身邊。
睡得格外安穩(wěn)。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
眼睛又紅又腫，臉色蒼白。
但那雙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那個跪在機場搖尾乞憐、天真懦弱的江夏。
昨天晚上，已經(jīng)死在了那條冰冷的河里。
現(xiàn)在活著的。
是一個新的江夏。
心里燃著火，眼里結(jié)著冰。
03
我跟著奶奶，開始了新的生活。
奶奶在附近的一個小區(qū)找了份保潔的工作，起早貪黑。
我轉(zhuǎn)學到了一個新的高中，一所很普通的學校。
我像變了一個人。
不再說話，不再笑。
我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學習上。
吃飯的時候在背單詞。
走路的時候在想數(shù)學題。
晚上在奶奶為我點亮的臺燈下，刷題到深夜。
我身體里的每一根神經(jīng)，都繃得緊緊的。
像一根即將離弦的箭。
我只有一個目標。
考上最好的大學。
這是我對***承諾。
也是我對那些人的宣戰(zhàn)。
同學們都覺得我孤僻、不合群。
老師一開始也擔心我的心理狀態(tài)。
但第一次月考成績出來后，所有人都閉嘴了。
我考了全校第一。
甩開第二名整整五十分。
班主任拿著我的卷子，看了半天。
他扶了扶眼鏡，對我說：“江夏同學，你以前……是不是隱藏實力了？”
我搖搖頭，沒說話。
我沒有什么實力。
我只有一身的恨意，和無邊的黑暗。
是它們，在推著我往前走。
日子過得很苦，但也很平靜。
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一個越洋電話。
是許芳打來的。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輕松，帶著施舍般的優(yōu)越感。
“江夏啊，最近怎么樣？”
好像我們之間，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我沒有說話。
“喂？在聽嗎？”
“哦，忘了有時差，你那邊是白天吧？”
“我找你有點事。你回我們以前那個家一趟?！?br>她說。
“江琳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