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維持著，可牙齒在咬舌根。
出了門，坐進(jìn)車?yán)铮铱蘖硕昼姟?br>“她是不是看不上我？”我紅著眼問陳皓。
“沒有沒有，我媽就那個脾氣，對誰都那樣。”
不是的。
我看得清楚。
劉桂芬不是對誰都那樣。
她只是對我那樣。
——
陳皓說劉桂芬是嘴硬心善。
結(jié)婚三年，我沒見過“善”在哪。
“心硬嘴硬”倒是實打?qū)嵉摹?br>每個月，劉桂芬雷打不動來家里一次。
名義上是看兒子。
實際上是驗收我這個兒媳婦的KPI。
“這地怎么有水漬？你平時不拖地的？”
“衛(wèi)生間毛巾掛反了。該橫著掛，你什么都不懂。”
“陳皓的白襯衫領(lǐng)口有折痕。他在外面見客戶，穿成這樣，人家怎么看他？”
每次我都賠笑解釋：“媽，最近項目趕得緊——”
“項目項目，就知道項目！”她打斷我，“家里成這個樣子，你還好意思提項目？”
“我早說過，女人就該把家守好！”
“你看李阿姨家的兒媳婦，人家把屋子收拾得一塵不染。”
“還給公婆在三亞買了套海景房！”
“你再看看你自己?！?br>李阿姨的兒媳婦是做什么的？
她爸是上市公司老總，嫁妝里有三套房兩輛車。
我呢？
小城市出來的普通家庭女孩，靠自己一單一單跑出來的業(yè)績。
拿我跟富二代比，是什么意思？
但劉桂芬不看過程。她只認(rèn)結(jié)果。
更扎心的是偏心。
陳皓有個弟弟，陳宇。比他小四歲。
大學(xué)畢業(yè)兩年了，工作換了七八份，沒一份超過三個月。
最近干脆不上班了，說要“創(chuàng)業(yè)”。
創(chuàng)的什么業(yè)？天天在家打游戲。
但劉桂芬寵他寵到骨頭里。
“小宇還年輕嘛，讓他慢慢找方向?！?br>“年輕人不該被工作框住，要有夢想。”
去年端午節(jié)，陳宇開口問父母要25萬，說要買輛車。
劉桂芬連眼都沒眨，第二天就轉(zhuǎn)了。
可三個月前，我和陳皓商量想換套三居室。
老房子太小了，以后要孩子根本住不開。
跟公婆張了嘴，試探著問能不能支援10萬做首付差額。
劉桂芬的臉當(dāng)場就垮了。
“我和**一個月退休金加起來才八千，哪來的閑錢？”
“你們倆都在上班，自己想辦法！”
“我們的養(yǎng)老錢，可不能隨便動?！?br>我當(dāng)時差點(diǎn)把茶杯攥碎。
25萬買車二話不說。
10萬買房哭天喊地。
這筆賬，**都算得明白。
陳皓按住我的手：“算了，咱自己攢。”
“我媽就是偏心，你又不是不知道?！?br>我知道。
我太知道了。
——
然后是***。
劉桂芬六十大壽，我專門請了兩天假準(zhǔn)備。
跑了四家金店，挑了一條9999足金項鏈?；艘蝗f二。
攢了四個月的私房錢。
生日宴上，親戚們排著隊送禮。
陳宇拎了一捧花進(jìn)來，超市門口買的那種，三十塊一束。
劉桂芬接過花，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我小兒子最貼心了！還記得給媽媽買花！”
她把花捧在懷里，讓親戚們看了三遍。
輪到我了。
我雙手遞上禮盒：“媽，祝您生日快樂，身體健康?！?br>劉桂芬打開盒子，金項鏈在燈光下亮閃閃的。
她看了兩秒。
“多少錢？”
“一萬多。媽您喜歡就好?！?br>“一萬多？”她把盒子合上，“花這冤枉錢?！?br>“我又不戴這些?！?br>“你還不如把錢省下來，給陳皓買件像樣的西裝?！?br>盒子被推到桌角。
我聽見身后有親戚咬耳朵。
“一萬多的東西就這么嫌棄？”
“不是嫌棄，是兒媳婦不會做人唄。送金子多俗氣?！?br>“也是，不如人家小兒子一束花管用?！?br>我的臉燒得慌。
不是怒，是屈辱。
三十塊的花是真心。
一萬二的項鏈?zhǔn)窃┩麇X。
這道題，我怎么做都是錯。
宴席散了，我反鎖了衛(wèi)生間的門，蹲在馬桶蓋上哭。
哭到胃抽筋。
陳皓在外面敲了半天。
“小婉，你出來，別這樣……”
我開了門，眼睛腫成核桃。
“**到底要我怎樣？”
“她是嘴巴不饒人，但心里——”
“心里什么？心里其實很高興？”我打斷他。
“那她為什么連謝謝兩個字都說不出來？”
“為什么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