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十五年，春。

我從女校回家，發(fā)現(xiàn)家門口圍了一圈穿軍裝的人。

“念慈，快走！”

被捆著的娘沖我喊。

我雙腿發(fā)軟，哪里跑得動。

幾個兵上來，粗暴地將我拖進(jìn)院子。

“顧老爺，您的千金回來了?！?br>
爹跪在院子里，頭上有血。

“念慈，你別怕?！?br>
我也被按著跪下，膝蓋磕在青石板上，疼得我眼淚直流。

院子正中擺著一把太師椅，椅子上坐著個穿軍裝的人。

他戴著軍帽，看不清臉。

“顧老爺，當(dāng)年你可是說我程家上下都是賊，如今我回來了，是不是該好好算算這筆賬？”

這聲音讓我渾身發(fā)冷。

是程錦安。

十年前跟著**在我家當(dāng)賬房的程錦安。

爹咬著牙，“當(dāng)年是你爹偷了賬本，我有證據(jù)。”

“證據(jù)？”

程錦安笑了，“顧老爺，你那證據(jù)，我爹臨死前跟我說了，是你親手塞進(jìn)我爹房里的。”

“胡說！”

“胡說？”

程錦安站起身，走到爹面前，“我爹為你家干了十五年，賬目清清楚楚，你卻因為那年生意虧了三萬塊，要找個替罪羊，我爹就是那只羊?！?br>
他抬起爹的下巴，“顧老爺，你讓我爹跪了一整夜，我今天也讓你跪一夜，不過分吧？”

娘哭著求，“程督軍，當(dāng)年的事我們認(rèn)錯，你要錢要房子都行，別為難念慈?！?br>
程錦安看向我。

十年沒見，他還是那么黑，只是比以前高了，壯了，眼神也變了。

以前他看我，像只溫順的狗。

現(xiàn)在他看我，像只狼。

“顧小姐。”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還記得我嗎？”

我不敢說話。

“怎么不說話了？

以前你可是天天罵我笨，說我爹教出來的兒子也是個廢物?！?br>
我嘴唇發(fā)抖，“我那時小，不懂事?！?br>
“??？”

他笑了，“顧小姐，你今年二十二了吧，十年前你十二，我十四，你說你??？”

他站起身，“來人，把顧老爺顧**送去庫房，顧小姐留下。”

“不要！”

娘掙扎著，“念慈還是姑娘家，程督軍你不能...顧**放心，我程錦安還不至于對女人用強(qiáng)?！?br>
他頓了頓，“我只是想讓顧小姐，好好伺候伺候我這個當(dāng)年的下人?！?br>
爹娘被拖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我和他。

“顧小姐，當(dāng)年你讓我背書包，撐傘，暖手爐，今天開始，你也得做做這些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