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命運轉(zhuǎn)折點夏夜的蛙鳴聲中，林招娣蹲在灶臺前添著柴火，汗水順著額角滑落，在火光映照下閃著微弱的光。

她剛把晚飯端上桌，父親和弟弟就湊了過來，看都沒看她一眼。

“分?jǐn)?shù)出來了？”

父親林大勇扒拉一口飯，突然問道。

招娣心里一緊，從口袋里掏出皺巴巴的成績單，小心翼翼地鋪平。

“全校第三，能上縣一中?！?br>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難以掩飾的驕傲。

林大勇瞥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聲，“丫頭片子讀那么多書有啥用？

你王嬸在鎮(zhèn)上紡織廠給你找了活，一個月八百，包吃住。”

招娣手里的筷子差點掉下來。

中考前老師還拍著她的肩膀說“縣一中重點班穩(wěn)了”，轉(zhuǎn)頭她卻要變成紡織女工。

“我能考上大學(xué)的，將來掙了錢都寄回家?！?br>
她試圖做最后的掙扎。

“等你大學(xué)畢業(yè)都啥時候了？

你弟弟上初中，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母親劉桂蘭端著菜進(jìn)來，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弟弟林寶根忙著啃雞腿，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只雞是招娣養(yǎng)了兩年的**雞，昨天還下了蛋。

招娣不說話了。

十年來的每個日夜，她都在用功讀書，以為好成績能換來一點關(guān)注，一點選擇的余地。

可在這個家里，她永遠(yuǎn)只是“賠錢貨”，就像奶奶常掛在嘴邊的那樣。

深夜，招娣躺在硬板床上，聽著窗外蟋蟀的鳴叫。

七年前，大姐也是這樣被逼嫁人，收了鄰村老光棍的彩禮。

大姐逃了，至今杳無音信。

現(xiàn)在，輪到她了。

她輕輕起身，從床底翻出一個小鐵盒，里面是她這些年偷偷攢下的錢——幫人補課得來的、撿廢品賣的、省下的午飯錢，一共六十三塊七毛。

還有一張大姐從南方寄來的明信片，沒有地址，只有寥寥數(shù)語：“妹，外面的世界很大。”

第二天，王嬸上門了，身后跟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駝背，滿臉褶子，是鄰村的張老棍。

招娣在廚房門口偷聽，手里的菜籃子差點打翻。

“三千塊彩禮，一分不少?！?br>
張老棍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鑼，“下個月就過門。”

“三千五?！?br>
林大勇討價還價，“這丫頭成績好，腦子靈光。”

招娣感到一陣惡心。

她退回廚房，機械地切著菜，腦子里卻飛速運轉(zhuǎn)。

下個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