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窗外的雪，是江城入冬以來的第一場，紛紛揚揚，將灰蒙蒙的天空和喧囂的城市都溫柔地覆蓋了起來。

沈知意窩在客廳柔軟的沙發(fā)里，捧著手機，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屏幕上是程續(xù)發(fā)來的消息：“知意，我回來了。

好久不見，周末有空聚聚嗎？”

簡單的兩行字，她卻反復看了好幾遍。

程續(xù)，那個貫穿了她整個青春時代，如同皎潔白月光的男人，他終于回來了。

就在這時，一份文件被輕輕地放在了她的面前，擋住了手機的亮光。

沈知意有些不悅地抬起頭，看見顧衍站在沙發(fā)邊，神情是她從未見過的平靜，平靜得近乎淡漠。

“簽了吧。”

他的聲音也和神情一樣，沒有波瀾，像窗外的雪，落在地上，悄無聲息。

沈知意的目光落在文件最上方的幾個加粗黑體字上——離婚協(xié)議書。

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覺得荒謬，甚至有點想笑。

“顧衍，”她放下手機，語氣里帶著一絲慣有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不耐煩，“你又在鬧什么？

是怪我昨晚沒陪你吃那頓飯？

我都說了，公司臨時有急事。”

她習慣了。

結(jié)婚七年，顧衍一直是包容的，是溫柔的，是無論她怎樣任性、怎樣忽視，都會在原地等她的那個人。

她偶爾的小脾氣，他會哄；她因為程續(xù)而情緒低落，他會安靜地陪著她；就連她無數(shù)次因為程續(xù)的一條短信、一個電話而拋下他，他最終也只會說一句“沒關(guān)系”。

她以為這次也一樣，不過是他表達不滿的一種方式，目的是讓她哄他。

顧衍沒有回答她的質(zhì)問。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她，目光深沉，像是要通過她這張看了七年的臉，看到別的什么東西去。

他的視線緩緩掠過她依舊精致卻帶著不解的眉眼，掠過她因為程續(xù)一條消息就亮起來的眼睛，最終，落在自己左手無名指的婚戒上。

那枚素圈戒指，他戴了七年，從未摘下。

此刻，在室內(nèi)溫暖的燈光下，它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上面似乎還殘留著多年來的體溫，此刻卻只覺得硌人，冰涼刺骨。

沈知意見他不說話，只當他是默認，便放軟了些語氣，帶著點哄勸的意味：“好了，別鬧了。

周末……周末我好好陪你，行不行？

程續(xù)剛回國，我就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