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進她的湯碗里，洇開一圈墨跡。
「這房子，婚前全款，房產(chǎn)證上只有我的名字?！?br>我的聲音很平，像在念設計報價單。
「根據(jù)婚姻法第十八條，婚前個人財產(chǎn)不因婚姻關系延續(xù)而轉(zhuǎn)化為夫妻共同財產(chǎn)。你沒有任何**讓我過戶?！?br>我站起來，椅子腿在地磚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你要過戶？可以。去****我?！?br>滿桌安靜。
劉桂蘭的筷子掉在桌上，彈了兩下。
裴紹恒把手機放下了。
他看了我一眼，眉頭皺起來，像看到一個陌生人。
「蘇棠，媽也是為了這個家好。一家人說什么法不法的？你這樣鬧——」
「裴紹恒。」我打斷他。
我看著他的眼睛。
上輩子我看這雙眼睛看了三年，以為里面有愛情。
現(xiàn)在再看，只有利弊計算。
「明天，我會讓律師把離婚協(xié)議送到你辦公室。」
羅薇的勺子掉進碗里，濺出一滴蓮子羹，落在她白色袖口上。
我看見了。
羅薇，你比誰都緊張吧。
離婚了，你那個"好閨蜜"的身份還怎么往裴家湊？
我沒看她。
拎起包，走了。
身后傳來劉桂蘭的聲音，又尖又顫：
「反了她了！嫁進裴家的時候一窮二白，這房子還不是用了我兒子的裝修錢？那也算裴家的！誰給她的膽子？」
我沒回頭。
外面在下雨。
三月的雨，涼，細密，打在臉上像碎針。
我深吸了一口氣，涼意從喉管一路扎到胃里。
上輩子我在這條路上走了三年，每一步都在退。
這輩子，你們逼我跪下的地方，我會讓你們站都站不起來。
手機響了。
通訊錄里一個半年沒聯(lián)系的名字——沈攸寧。
我接起來。
「棠棠，你上次說想了解婚前財產(chǎn)保全的事，我整理好資料了，要不要見一面？我這幾天都有空。」
上輩子沈攸寧也打過這通電話。
我沒接。
因為劉桂蘭告訴我，家丑不可外揚，找律師就是要離婚，要離婚就是忘恩負義。
這輩子我說了三個字。
「現(xiàn)在，來。」
第二章
沈攸寧坐在我對面，把一沓文件推過來。
咖啡館很安靜。
角落里有人在用筆記本電腦敲東西，鍵盤聲一下一下。
「婚前全款購房，房產(chǎn)證單獨署名，產(chǎn)權(quán)清晰?！顾_第一頁，指甲點在條款上?！溉魏稳艘氵^戶轉(zhuǎn)讓，沒有你本人簽字，法律上不成立。這一點沒有任何爭議?！?br>我點頭。
這些我知道。
上輩子我也知道。
可上輩子劉桂蘭說：你不簽，就是不拿自己當裴家人。
裴紹恒說：媽年紀大了，你就讓一步。
羅薇說：棠棠，他們也是為你好，一家人住在一起才有歸屬感嘛。
三個人把我圍在中間，織了一張網(wǎng)。
我簽了字。
第二天，劉桂蘭就開始裝修，把我的書房改成了裴珊的衣帽間。
「你的表情不太對。」
沈攸寧放下筆，眼睛盯著我。
她學法律的人，觀察力比誰都強。
「蘇棠，裴家是不是還對你做了別的？」
我把手背翻過來給她看。
今早的茶漬已經(jīng)洗掉了，但燙傷的位置還有一片紅，邊緣起了細小的水泡。
沈攸寧的臉沉了下來。
「第一件事，房產(chǎn)保全，我今天就發(fā)律師函?！?br>我搖頭。「不急。先凍結(jié)就行。函晚兩天發(fā)?！?br>她頓了一下。
「第二件事?！?br>我從包里拿出一個U盤。
「這里面有我過去四年做的所有設計方案。原始文件，草稿記錄，創(chuàng)建時間，修改日志，全部在云端有備份。時間戳用了第三方區(qū)塊鏈認證?！?br>沈攸寧接過去?！高@是？」
「裴珊去年拿了一個銀獎的設計，原稿是我做的。她從我電腦里偷的。我有完整的證據(jù)鏈?！?br>沈攸寧把U盤攥緊了。
「第三件事?！?br>我停了一下。
咖啡杯里的拿鐵已經(jīng)涼了，表面一層奶沫塌下去，變成灰白色。
「你幫我查一下裴紹恒名下的房產(chǎn)信息。尤其是最近一年新購置的。」
沈攸寧看了我三秒。
她沒有問為什么。
律師的直覺告訴她答案了。
「蘇棠，你變了?！顾f。
我沒變。我只是死過一次。
我沒回答她。
端起涼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壓住了舌根的腥氣。
那是從胃里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