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出劉小禾的檔案，逐字逐句地看。家庭住址：青石縣板橋鄉(xiāng)石板村三組。家庭成員：父親劉德厚，47歲，務農兼零工；母親陳桂香，45歲，務農，因病喪失部分勞動能力；弟弟劉小滿，15歲，就讀于板橋鄉(xiāng)中學初三年級。

家庭經濟狀況一欄寫的是“困難”。但檔案里沒有任何資助記錄，沒有助學貸款申請，沒有助學金發(fā)放記錄，連免學費的表格都沒填過。

周海東又翻了一遍。確實沒有。干干凈凈的，像一張白紙。

他想起去年冬天，學校發(fā)過貧困生資助申請表。當時劉小禾來找過他，問表格怎么填。他讓她去找總務處，后來就沒了下文。他也沒再追問。

周海東把檔案合上，用力搓了搓臉。

他撥通了青石縣教育局局長**國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國那邊的聲音有點不耐煩：“老周，這么晚了，什么事？”

“張局長，我是青石一中的周海東。今年高考，我們學校出了一個全省理科狀元，考了七百五十分?！?br>
“我知道，省里下午已經發(fā)了通報，明天要開表彰會。你打電話來就是說這個？”

“那個學生，現(xiàn)在在東莞打工。她沒有填志愿?！?br>
電話那頭安靜了至少五秒鐘。

“什么？”

“她叫劉小禾，板橋鄉(xiāng)石板村的。家里困難，母親生病，欠了債。高考完第二天就走了。我剛才給她打了電話，她在東莞一家電子廠?！?br>
“她不知道有資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