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去。
"樂樂，爺爺帶你去樓下買奶茶。"
樂樂被拽著走了，扭頭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走廊中間，看著他們的背影。
像我身上有傳染病。
小趙有天下班拉我去喝酒，喝到半醉，說了一句話。
"陳默，我跟你講，我聽方總身邊的陳秘書說過一回，方總私底下跟人聊天，原話是——他覺得欠你這個人情讓他很不自在，所以干脆當這件事沒發(fā)生過。"
我灌了一口啤酒。
瓶子放回桌面的時候，手沒抖，心也沒顫。
我就是突然覺得，胸口那個位置空了一塊。
原來對他們來說，我救樂樂不是恩，是債。
他們不是不記得。
而是不愿意記得。

上周五臨下班，公司群里彈出一條通知。
"方總安排本周末全體員工到清山度假村團建，周六早八點公司門口集合，不得請假。"
落款是張姐。
我沒什么想法，到了周六，準時上了大巴。
坐最后一排，戴耳機，閉眼。
兩個小時車程，到了山里。
度假村建在半山腰，周圍是竹林和水庫，安安靜靜的。
下車、分房、自由活動。
有人去徒步，有人去釣魚。
我一個人沿著水庫邊的小路走。
走了沒多遠，前邊傳來吵架的聲音。
我湊近了幾步——是方婷和劉浩然。
"你少管我！"方婷嗓門很大。
"你一個月**消費十八萬，方婷，家里再有錢也不是這個花法！"
"那是我爸的錢，跟你有什么關系？"方婷冷哼。
"我怎么就沒關系了？我是你老公！"
"老公？你除了花我爸的錢還會干什么？"
劉浩然被噎住了。
我趕緊轉身，不想摻這個渾水。
才邁出兩步，聽見方婷在后面喊——
"劉浩然你再敢指手畫腳，咱就離！樂樂判給誰都無所謂！"
劉浩然沉了幾秒。
"你心里還有這個家嗎？還有樂樂嗎？你什么時候正經關心過他？"
"樂樂有我爸媽帶，要**什么心？"
我加快腳步，離開了。
晚宴安排在度假村的大廳。
長桌，白臺布，滿滿當當的菜。
方總坐主位，錢淑芬在旁邊。方婷和劉浩然隔了一把椅子，各看各的方向。
樂樂也在，窩在錢淑芬身邊，低頭劃手機屏幕。
方總站起來舉杯。
"今天請大家來，一是慶祝公司拿下濱江項目，二是謝謝各位這些年的付出。來，一起。"
所有人站起來。
"干。"
我喝了一口白酒，坐下。
老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
"你瞧方總這一家子，外面看著多體面，里頭亂成什么樣。"
我沒答。
吃到一半，樂樂突然抬頭。
"奶奶，我難受。"
錢淑芬立刻放下筷子。
"哪兒難受？怎么了？"
"肚子疼。"樂樂捂著肚子，小臉發(fā)白。
方總也停了。
"是不是吃壞了什么東西？"
方婷頭也沒抬。
"估計吃撐了。"
"你懂個屁！"錢淑芬瞪過去，"樂樂底子本來就弱，不能馬虎！"
她扶著樂樂起身。
"我?guī)胤块g歇著。"
方總跟著起來。
"我也去看看。"
一家人走了。
晚宴沒什么氣氛了，草草散場。
回房間，洗了澡，正要躺下。
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我盯著屏幕，接了。
"喂。"
"陳默嗎？我是方婷。"
聲音和白天完全不一樣，又急又亂。
"樂樂出事了！"

"什么事？"
"他剛才說肚子疼，我媽帶他回房間，突然就暈過去了！"方婷的聲音抖得厲害，"度假村醫(yī)務室的醫(yī)生看了，說不對勁，讓馬上送醫(yī)院！"
"那趕緊送！"
"已經在送了，救護車十分鐘前走的！"她哭出來了，"醫(yī)生懷疑是三年前的**病復發(fā)，到了醫(yī)院肯定要用血！陳默，你的血型……"
后面的話她沒說完。
不用說完。
"你們先去醫(yī)院，我打車過來。"
"謝謝！謝謝你！"方婷哭著說，"縣醫(yī)院離度假村不遠，二十分鐘能到！"
掛了電話。
我坐在床沿，手機擱在膝蓋上，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