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破舊的帆布包，最后看了一眼這個房間。
沒有絲毫留戀。
我悄無聲息地打開門，一步一步，走下吱呀作響的樓梯。
客廳里，壁爐的火已經(jīng)熄滅了。
蘇家一家四口的全家福掛在最顯眼的位置，照片上，他們笑得幸福美滿。
那張照片里，沒有我。
我打開大門，一股夾雜著雪花的寒風(fēng)猛地灌了進(jìn)來，讓我狠狠打了個哆嗦。
再見了。
蘇家。
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厚厚的積雪里，身后那棟燈火通明的小洋樓，離我越來越遠(yuǎn)。
我不知道要去哪里。
天地之大，似乎沒有我的容身之所。
身體越來越燙，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我好像看到了鄉(xiāng)下養(yǎng)母的臉，她正朝我招手，笑得一臉慈愛。
“媽……”
我喃喃地叫了一聲，再也支撐不住，一頭栽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黑暗吞噬我之前，我好像看到一雙锃亮的軍靴停在我面前，接著，一道低沉又極具壓迫感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哪來的小丫頭，不要命了？！”
3.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里，我又回到了鄉(xiāng)下的那間小屋。
養(yǎng)母坐在炕頭，一邊納著鞋底，一邊哼著不成調(diào)的小曲。
灶膛里的火燒得旺旺的，烤得整個屋子都暖洋洋的。
她看見我，放下手里的活，朝我伸出手。
“晴晴，快來，媽給你烤了紅薯?！?br>我笑著跑過去，卻怎么也抓不住她的手。
“晴晴，別怕，會有人疼你的……”
養(yǎng)母的身影越來越模糊，我的心猛地一沉，從夢中驚醒。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刷著白漆的天花板。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著米粥的香氣。
我這是……在地獄還是天堂？
“醒了？”
一個低沉的男聲響起，把我嚇了一跳。
我僵硬地轉(zhuǎn)過頭，看到一個男人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他很高大，穿著一身軍綠色的常服，肩章上的兩杠一星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顯眼。
他理著極短的板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條凌厲的直線。
整個人就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劍，渾身都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
是他！
那個在我暈倒前說話的男人。
我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身體的虛弱讓我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做得十分艱難。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緊張，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別動，你還在發(fā)燒。”
他站起身，端起床頭柜上的一個搪瓷碗，“軍醫(yī)來看過了，說是急性**加嚴(yán)重營養(yǎng)不良。先喝點粥，墊墊肚子再吃藥?！?br>他的語氣很硬，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但動作卻很……笨拙。
他舀了一勺粥，吹了半天，才遞到我嘴邊。
那樣子，不像是在喂人，倒像是在執(zhí)行什么高難度的任務(wù)。
我愣愣地看著他，沒有張嘴。
“怎么？怕我下毒？”
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我叫陸戰(zhàn)霆，住在這個大院。昨晚在門口撿到你。你要是不想死，就老實點?！?br>陸戰(zhàn)霆……
這個名字我好像聽蘇家的人提過。
據(jù)說是軍區(qū)最年輕有為的團(tuán)長，戰(zhàn)功赫赫，**深厚，是大院里所有姑**夢中**，也是蘇念嘴里經(jīng)常念叨的“戰(zhàn)霆哥哥”。
原來是他。
我垂下眼簾，避開他審視的目光，張開了嘴。
溫?zé)岬拿字嗷牒韲担偬吮涞奈浮?br>我這才感覺到，自己已經(jīng)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他一勺一勺地喂著，我小口小口地吃著。
病房里很安靜，只有我們之間輕微的聲響。
一碗粥很快見底，我的身上也出了一層薄汗，感覺舒服了不少。
“謝謝你?！?br>我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他沒說話，只是把碗放到一邊，又拿起了藥和水杯。
“把藥吃了?！?br>我乖乖地接過藥，一口吞了下去。
苦澀的味道在嘴里蔓延開，可我的心里，卻泛起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你是誰家的孩子？怎么會一個人暈在雪地里？”
他終于問出了口，目光銳利地盯著我，仿佛要將我看穿。
我攥緊了身下的床單，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說我是蘇家的女兒？
他們會信嗎？
在他們眼里，蘇家的女兒只有一個，那就是光芒萬丈的蘇念。
我這個病秧子，只會被當(dāng)成騙子吧。
見我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