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回來陪我睡一晚嗎？」
我盯著手機屏幕，指尖懸在發(fā)送鍵上，胃里翻涌著烈酒的灼燒感，和胸腔里那一下下亂撞的心跳，一同撕扯著僅存的理智。
最后，我還是按了下去。
一秒，兩秒……手機幾乎是立刻亮了起來。
我猛地坐直，醉意被沖淡了一半。
是她，江苒。
「不行?！?br>我譏諷般扯了扯嘴角，正想把手機扔到一邊，第二條消息彈了出來。
「這次回去，我就不走了?！?br>01
門鈴響起的時候，我正站在客廳正中，手里攥著那部讓我一晚上都不安生的手機。
我走過去，從貓眼往外看。
走廊昏黃的燈光下，站著一個熟悉得讓我心臟猛縮的身影，江苒，她真的來了，腳邊立著一個深藍(lán)色的登機箱。
我深吸口氣，把門打開。
她抬頭看我，目光平靜，好像我們昨天才剛吵完架分開。
「不請我進(jìn)去？」
我側(cè)身給她讓出位置，她拖著行李箱進(jìn)門，輪子在木地板上滾過，發(fā)出細(xì)碎的咕嚕聲，每一下都像碾著我的神經(jīng)。
她打量了一圈四周，屋子還是她離開時的擺設(shè)，只是多了層灰塵，少了點人氣。
「跟之前差不多?！?br>我關(guān)上門，背靠在門板上。
「你……什么意思？」
江苒把箱子立在玄關(guān)，轉(zhuǎn)身望著我。
「就跟微信里說的一樣?！?br>「不走了？」
我向前邁了一步，想從她鎮(zhèn)定的表情里找出點破綻。
「嗯，不走了?！?br>「為什么？江苒，我們已經(jīng)離婚一年了?！?br>她笑了一下，那笑里有我讀不懂的意味，像是困倦，又像是在諷刺自己。
「陸野，你不是想我回來嗎？我不是來了?！?br>「我那是……喝多了亂說的?！?br>我辯解的聲音聽上去空洞又無力。
「那我現(xiàn)在給你個機會，你要我走，我立刻把箱子拉走，就當(dāng)今晚什么都沒發(fā)生。」
她說著，手已經(jīng)扣上了行李箱的拉桿，目光直勾勾地看著我，里頭帶著一點挑釁。
我喉結(jié)滾了一下，一個「走」字堵在嗓子眼，怎么都擠不出來。
她瞧著我這副窘相，嘴角輕輕翹起。
「看樣子，你還是放不下。」
她松開拉桿，徑直走向客廳沙發(fā)坐下去，姿態(tài)自然得像這里一直是她的地盤。
「累了，想喝點水。」
我愣在原地，腦子一團糨糊，她就這樣大喇喇地回來了，還帶著說不清的秘密。
「冰箱里有?！?br>她卻沒起身，只抬眼看著我。
「陸野，我們還沒陌生到需要我自己去倒水吧？」
我像認(rèn)命一樣嘆了口氣，轉(zhuǎn)身進(jìn)了廚房，倒水的時候，余光瞥到她的行李箱上掛著個小小的金屬藥盒，扣著鎖，造型很精致，卻透出股冷硬的味道。
我把水杯遞給她，她接過去時，指尖無意擦到我的手，涼得像剛從冰水里撈出來。
「你不打算問問，我這一年過得怎么樣？」
她抿著水，慢吞吞開口。
「我問了，你會說嗎？」
「你連問都不問，怎么知道我一定不說？」
我在她對面的單人沙發(fā)坐下，我們之間隔著一張茶幾。
「行，那你這一年，日子過得如何？」
她放下杯子，杯底磕在茶幾上發(fā)出一聲輕響。
「不好，很糟?！?br>她的直白讓我一時間接不上話。
「所以你就回來了？」
「嗯，碰上點麻煩，需要個地方暫時躲一躲，這里，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去處?！?br>「什么麻煩？」
她輕輕搖頭，又把杯子端起來。
「你不會想知道的，你只要明白，我回來，對你對我……也許都不算壞事?！?br>她眼底掠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快得讓我來不及捕捉。
「好事？江苒，我們已經(jīng)是離過婚的人了。」
「一張證罷了，蓋幾個章，也抹不掉以前發(fā)生的事?！?br>她站起身，朝次臥走去，那是她以前當(dāng)書房用的房間。
「今晚我睡這間，行不行？」
我沒出聲，只看著她，她也懶得等我回應(yīng)，直接推門進(jìn)去。
「里面還跟以前差不多，你沒讓別人住過？」
「沒有?！?br>「那挺好?！?br>她說完，把行李箱拖進(jìn)房間，隨手把門關(guān)上。
我一個人愣在客廳里，反而像個不速之客，她回來了，身上裹著一堆謎團，還帶著不容拒絕的態(tài)度。
那個上了鎖的藥盒里，究竟裝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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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