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左手的手指在鐵板邊緣輕輕敲擊，像在彈一首無聲的歌。
"老周，你怎么看出來的？"
"因為我年輕時也想當音樂家。"老周笑了笑，"后來我爸生病了，我就回來接手了他的建筑隊。再后來，建筑隊變成了公司，公司變成了集團。但有時候，我還是會想——如果當初我沒有回來，我現(xiàn)在會在哪里？"
第二年，老周教我看賬。
不是普通的賬——是那種藏在合同附件第七頁第三段的、用小數(shù)點后兩位的誤差來掩蓋資金流向的"暗賬"。
"正德集團每年經手的資金超過五百億。"老周說，"五百億是什么概念？如果其中百分之一被人動了手腳，那就是五個億。五個億夠建十所學校，夠修二十公里高速公路，夠資助一千個貧困大學生四年。"
"有人動手腳嗎？"
"有。"老周把一摞文件放在我面前，"你自己看。"
我花了三天時間，把那些文件翻了一遍。我發(fā)現(xiàn)正德集團的財務總監(jiān)——一個叫錢志遠的人——在過去五年里，通過虛增工程成本、虛構供應商合同、偽造驗收報告等手段，累計侵占了公司資金超過十二億。
"老周，這些證據(jù)夠送他進去嗎？"
"夠了。但我不打算送他進去。"
"為什么？"
"因為他的背后是劉家。"老周嘆了口氣，"錢志遠是我前妻劉秀芬的表弟。劉秀芬的哥哥劉秀山是市里的一個副局長。他們是一伙的。我要動錢志遠，就等于動了劉秀芬，動了劉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