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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心已負,過往不念
穿越后的第十年,我終于成為蕭景齊想象中燕王妃該有的樣子。
不再拽著他衣領要求一生一世一雙人。
也不再以死相逼,讓他把從戰(zhàn)場帶回的孤女趕出燕王府。
甚至在他提出要納江昭雪為平妻時,主動操辦一切。
大婚那日,蕭景齊闖進我房中。
不是為了安撫我,而是許愿,要用我腹中孩子作為獻祭,保江昭雪一世平安。
我沒哭也沒鬧,只恭順的點頭。
他卻驀然紅了眼眶。
“嬌嬌,你真的不怪本王嗎?”
“若是怪本王也無妨,你本就是神女,一個孩子而已,沒了就沒了!”
“你且放心,日后本王定會想辦法再給你一個!”
我笑的平靜。
他不知道,我并非神女。
他每許一次愿,我就要獻祭出自己最珍視之物。
余生健康,全族人的性命......
十年光陰,換我一無所有。
腹中八個月大的孩子,是我留在這世上最后一絲念想。
如今,也被他親手斬斷。
再有七日,我就會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而我們,也不會再有以后了。
……
許是我面上太過平靜,蕭景齊眼底忍不住閃過一絲詫異。
“嬌嬌,你當真不怪本王?”
我卻笑著搖頭。
“昭雪姑娘玉體尊貴,能用腹中胎兒為她祈福,本就是我的福分,又怎么會怪燕王您呢?”
更何況,再有幾日就是我離開之時。
怪不怪的,也沒那么重要。
蕭景齊驀地起身,滿眼怒意。
“沈如嬌,你什么時候?qū)W會了這種欲擒故縱的手段!”
“你腹中的可是本王和你的孩兒,你說獻就獻,沒有半點悲傷之色,在你心里還有沒有本王這個夫君!”
他臉色鐵青,我卻只覺得好笑。
以前我刁蠻任性,會因為他偏心江昭雪鬧得天翻地覆。
甚至會拿劍抵在脖頸處,逼著他送走江昭雪。
可萬般哭鬧,換來的不過是他淡淡一句:
“沈如嬌,你是燕王正妃,理應端莊大氣,看看你現(xiàn)在這副鬼樣子,和市井潑婦有什么區(qū)別!”
“雪兒是個孤女,本王見不得她受委屈,你為難她,就是在動本王的逆鱗!”
“夫妻一場,別逼本王對你動手!”
所有人都說,江昭雪才是他心尖尖上的人。
我這個陪他一路腥風血雨闖到今日的王妃,不過是脅恩圖報的棄婦而已。
他厭煩我的哭鬧,接連數(shù)月不肯踏入我房中。
我心有不忿趕去尋他,他卻說我嚇到了他的雪兒。
讓手下兵士敲碎我膝蓋骨,逼我跪在院門外,磕頭認錯。
被拖回房后,我躺了整整三個月,心氣全無。
沒想到現(xiàn)在我不鬧了,反而惹得他怒意更甚。
我苦笑著起身,想要磕頭謝罪。
蕭景齊卻以為我會像以前那般同他動手,猛地后退兩步。
手肘撞在身后的**上,碰掉了放在上面的木盒。
木盒碎的徹底,枯骨也撒落一地。
那是我沈家滿門留在這世上唯一的東西。
五年前那場大戰(zhàn),為了保住他,我父兄叔伯,娘親和幾個姐姐,都上了戰(zhàn)場。
血戰(zhàn)之后,留給我的,只有一地枯骨。
那些向來疼愛我的親人,連一具全尸都不曾留下。
我哭出了血淚。
蕭景齊也跪在滿地鮮血中,哭著發(fā)誓,此生絕不負我。
不過短短五年,他就忘的徹底。
更可笑的是,奪走他心的人,是那次在戰(zhàn)場上撿回來的,敵國孤女。
蕭景齊下意識俯身,想要幫我撿起枯骨。
房門卻猛地被人踹開。
江昭雪滿臉是淚的闖了進來,徑直撲進蕭景齊懷里。
“雪兒知道自己不如姐姐身份尊貴,可今日是我和燕王大婚之日,姐姐就算再嫉妒也不能在這種時候叫走燕王哥哥啊!”
“就當是雪兒求你,今日把夫君讓給我好不好?”
她作勢要跪下,卻故意一腳踩在枯骨上。
抬眸看向我時,眼底也全是挑釁。
蕭景齊抱著她,心疼到眼尾發(fā)紅。
“本王不是說過,讓你在房中等我嗎?”
“你身子骨向來柔弱,萬一受了寒怎么辦?”
枯骨被踩碎,他毫不在意,只在乎江昭雪衣衫單薄,怕她受凍。